过尽千帆 总有爱
我终于见到了子寒、,冷风中,他握着我的双手,如水月光穿过湛蓝的天刺穿楼房,落在身上。 我一直低着头,看他握住自己的手的指,指型修长,皮肤白皙细腻得有些透明。感动时鼻子酸酸的疼,眼睛湿湿的痒。情不可遏,泪大滴从脸颊滚落,我轻轻回握他的手,仰起脸静静看着他。
仍然微笑暖暖,眼神温柔,散在从身边飘过的落叶间。我看见他眼中有潮雾漫过双瞳浸过睫毛,缓缓落开。我的泪落在零度以下的天空,结成冰,子寒的温柔在我落成冰的泪滴上舞蹈。那略带温柔的微笑,是多么的熟悉。曾经用生命里最纯粹的时光,为彼此慢慢逝去的青春岁月渡过。幸福竟来得如此突然。就连天边的云彩也为我散开。
我们十指相扣不紧不慢走在冷风四处流窜的街头,心却依然温暖。
子寒轻声斥责我真是个傻瓜,为什么不声不响就来了。我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很想见你,很想见你。他说万一他去了别的城市,那我怎么办。我说不会的,因为我是那么的善良的女子,老天不会那么残忍。
站在街头,子寒拥我入怀。我将头轻轻贴在他胸前,突然我看见通往幸福国度的门向我打开,我一步一步,拾级而上,跨进去。子寒的吻落在我额头,红晕悄悄爬上脸颊。
子寒,子寒。我幽幽唤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难以相信这是一个真实。
傻丫头。他的手指滑过我的长发停在发梢,轻轻打了个圈,松开。重复又重复。
…
这些回忆宛若天上舞蹈的精灵,穿过黑夜,似电影屏幕播放的剧情,缓缓出镜。我在黄橙橙壁灯下忆起子寒温暖的胸,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此时的子寒在做什么?
其实我对自己这般固执的行为已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几年过去了,为什么还不肯放手。
爱情总是喜欢某些人捉迷藏,你追我赶。我想起俊杰。自古以来,三人行的爱情,总会伤及其中任何两人。
唉!
无聊之际我爬上网,正准备搜索电影看,没想到苏婷突然来到我的住处。她进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我的电脑关掉,接着在我的衣柜里翻腾。我说都已经晚上八点钟你这是唱得那处戏。她嚷着让我赶紧梳洗打扮一下,而且妆化得浓一点。她整个身子都快钻进衣柜了,我差点笑翻。
我被苏婷拉进大快活餐厅。我看见秦明,阿乐,阿柔,还有林涛。结果,最后,原来今天是我生日,我自己到是忘记了。
看着满脸荡漾着笑容的他(她)们,我是不是要把眼泪洒满酒怀,才能感激这些朋友。我一直知道自己是一个默默无闻,永远站在角落里,不容易被人发现的人,但今天却被她们这般关心,疼爱,我为他们热泪盈眶。原来人活在这个世上,真的会有因果循环,如是因,如是果。或者我是一个热心善良,情怀柔软,善解人意的女子。我曾以一种婉约持续的姿态站在她们面前,我爱这世界的一切,视付出为很幸福的一个理由生活在他们身边。在这样一个声色犬马、权金昭然之地,却还有着几个知心知肺,心灵珍珠仍然闪亮的朋友为你歌为你舞,在你的内心深处还有什么比这更欣慰的吗?
突然眼睛有些潮湿,我用力吸吸鼻子。苏婷看见,轻声斥责我是多愁善感的小女人。我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要做一次娇情女人,泪水是无罪的。…
在KTV包房。因开心,对酒杯贪恋了一些,无意多喝了几杯。
苏婷和林涛唱《随梦而飞》,江山美人的主题歌。这首歌的意境很美。我笑,姑且把苏婷和林涛想象成黎明和陈慧琳。
苏婷正唱:你带我飞我飞我飞,带给我活着的滋味…突然俊杰从外面走进来,站在我面前。我像个呆瓜。阿柔和阿乐噢啊哇地乱叫,苏婷笑得很诡异,秦明把俊杰推到我面前。林涛忙着唱:忘掉悲伤随风而飞,每一秒像过了一辈…
俊杰把我从高歌的人群中揪出来,我有些痴呆。脑子也开始不灵光。突然想,难不成他会轻功,还是更高一筹,会飞…我曾把自己化成一只小鸟,去远方寻找一个守候自己的爱人,这是我写的肉麻得能吐血的情话,只不过它是写给曾经的远处的,我永远无法触及到的……还没等想起是谁,突然我的脑子转动了一下,会不会俊杰把自己化成小鸟,飞过来。不然前一个小时他还在另外一个城市,后半个小时他就出现在我面前,而且当着众人,把我揪走。紧接着,其实我是把自己忽悠了一把。他根本就不是从容不迫搭晚班机到的深圳。
香格里拉酒店对面的人行天桥。
我爬在人行天桥,脑袋有点迷糊。只因喝了一点小酒,风吹过,所以开始处于眼花缭乱状态。
桥下人来人往,车辆呼啸而过。闪烁的霓虹灯。还有夜风中飘荡的木棉花,是不是木棉花?应该是。我记得天桥下面的左侧有个小花园,园里有几棵木棉树。还是我彻底晕呼呼的,忘记了…
不管是什么花,夜风中很好看,很好看…俊杰的脸有些模糊不清,但我会笑,而且笑得很妩媚,尽管其实我一点都不漂亮,甚至还有些丑陋。但有人说过,只要是笑脸,温柔善良的笑脸,都是美丽动人的,好吧,就当它是一张美丽的天使般柔情似水的脸。于是,我们眼睛对着眼睛,鼻尖差点擦上对方的,眼看我的额头就抵在俊杰的额头,突然,俊杰搬过我的双肩,很慎重地看着我。尽管我神智有些不清,但他炯炯有神的双眼,我硬是被愣住了。静静望着他。
生日快乐!我还以为我的眼泪只会在那次机场离别抑或子寒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才会落下来,原来不是。你看,现在的我,为俊杰而感动得热泪盈眶。
它又回到我身边了,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俊杰把一枚戒子放在我掌心,然后深情款款地看着我说。
什么话?我边说边把手抬起,眼睛靠近掌心。我想不起也不记得曾对俊杰承诺过什么话,但却发现掌心的戒子有点眼熟。紧接着,我的脑海闪过满水池的肥皂水还有一道白光…难道是它…不!这不可能。
对,就是它,你想起来了。我看见俊杰脸上的笑容正慢慢散开,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你说过说过如果有一天它回到我身边,你就会回来。
嗯。我说过。
你看,它真的回来了。
它真的回来了。我嘴里重复这句话。脑海里子寒的身影一闪而过。其实我也曾经说过,你真的回来了,然而,就一瞬间的功夫,这句话如盛开的烟花,堕落。我是多么的可恶,在一个男人面前竟然还会想起另外一个男人。
俊杰的脸靠我更近一些。我看清楚了俊杰的脸,还是温婉斯文的笑,只是增添了几分安详。
怎么可能。虽然听老人家说过,金子是不会走了,只要是你的,它永远不会离开你。即使有一段时间它不在了,但你不必刻意去寻找它,总有一天它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但有个前提,它命里注定是你的。我心里不住想。
朋友还等我切蛋糕,我的生日啊,我要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走。
你不能反悔。俊杰拥我入怀,根本就没有放我走的意思。
俊杰的胸怀有些温暖,还是因为酒精又开始发作。戒子被我紧紧握在手心,头轻轻靠上去,很真实。
谁都能记起我的生日,惟独他忘记了。突然我开始哭,大声嚎哭。俊杰惊得手足无措,他想用手扶起我的头,一定是想为我擦拭眼泪吧。而我却把头死死抵在他胸前,我不想让他看见满是泪痕的脸,或者是不想让他看穿我眼中的疼痛…
哭吧,哭完跟我回去。他拍着我的肩,柔声说。但一声无奈的叹息声传入我的耳里,它仿佛一把利刀沿着细小血管插入了我的心脏,不是一般的疼。俊杰心疼我,而我却狼心狗肺一般撕碎他的心。
俊杰,背着我在人行天桥走十个来回吧。我抬起头一本正经说。你看女人是多么的善变,刚才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就能镇定自若提出这样无理要求。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吧。
这个…这个…俊杰嘴里结结巴巴眼睛向左向右看。
结巴什么啊,快。虽然桥上站着许多男男女女,我仍然坚持。
好,好,好…俊杰对我的蛮横无理显得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子。
把身子弯下。
真是受不了。
我像小时候爬树一样爬上俊杰的背,双手揽住他的脖劲。
我喘不过气来了。俊杰叫
噢。我松开双手,放下,在他的肩膀两边晃来晃去。
咷当!我听见有东西掉落在地下,低下头,看见一道白光滚过去。
总是这样,又扔了。朦胧中我听见俊杰说,我没顾得上理会,张开嘴巴嚷嚷。
俊杰,唱歌。
上帝,我五音不全。
不会也要唱。
你要听什么歌啊?
《甜蜜蜜》
什么啊,那是女声…
快点唱的啦。
…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啊~~在梦里
…
靠,原来你唱得比他好听一点。我嘀咕。渐渐,我开始头发涨,昏沉…
朦胧中,我想起父亲的背。儿时父亲没在家门口工作,要过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才能回家一趟。我最是喜欢爬在父亲的背上摘杏子。嗯,老家门口的园子里有两棵年级很大的杏树。接着子寒的背从眼前掠过,令我眼目眩晕心跳加速的后背,我曾那样很认真的抚摸过它,只是它一瞬间就消失了…
我以为自己靠的是一张床,一张柔软可靠的床,于是,我安心地睡了过去,我好困…
落离,快跑。
子寒,我害怕,脚不能动。
落离,别怕,把手给我。
我的身子不住打着颤,脚仿佛给钉子订在地下,动也不能动。我身体四周全是骸骨,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子寒就在我不远处,他正伸出双手一步一步靠近我。
子寒。
落离。
子寒的手就快牵到我的手了。突然,子寒的身后跑出来稀奇古怪的东西。
看起来貌似骆驼的动物,长的却是大象的鼻子,大象的身子变得毛茸茸的…
子寒,别管我,快跑。
我吓得跌到在地下,身子压在一地的骸骨上。
子寒,快来救我…
我嘴里喊着子寒的名字,从床上坐起来。睁开双眼,原来是一个梦。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在自己的床上,是俊杰送我回来的吗?
为什么我会做这样的梦。难道子寒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子寒。我最后还是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
窗子外面,夜深沉。叹口气,弯起双腿,头轻轻靠在膝盖,坐在床上痴迷了。
那年站在A城的街头,静静看夕阳慢慢消褪,直至淹没在地平线。秋风扫过,柔软发丝缠绕耳际拂过面颊,合着风的舞步轻轻飘起。十指相互交叉在寂寞间。我不能充当先知的使者,不知子寒冷已离开这座城市,去另外一个城市学习。而我在这个秋色溶溶的城市,穿过黑夜,走过黎明,站在黄昏落下去的地方,在掌心一笔一笔画下子寒的模样。
我拖着木质的倦屐细细打量这座繁华美丽的城市,子寒的身影,却触不可及。最后,我抬头仰望这蓝天,遥远悠长,却不能慰藉窄小如栅栏在雪花之上轻盈的心悸。五百年的等待难道只为相逢一笑,接着擦肩而过,而今天我和子寒连肩也没抵触。纷扬落叶遗我一身秋的萧瑟。
最终,阴阳差错,我和子寒擦肩而过。而我似一朵无依的萍,想抓住温暖,却没有了方向,那份凝结在内心深处的心事,留住的是一处无人知晓的伤感。
那年,B城的天空细雨淅沥,如泣如诉,我坐在青松咖啡屋里,心如针扎,那种穿骨刺肺的疼,一阵一阵袭来。我不知道子寒在哪里,是在医院还是在自己家中。然而即使我知道子寒在什么地方,也只能驻足观望,因为这次他身边另有女子相陪,是能和他白头皆老的女子。无可奈何,我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哭泣。咖啡厅里的服务员小姐吓了一跳,很温柔地上前来询问。我说没事,让她们别理我。
当我从朋友嘴里得知子寒胳膊骨折时,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也没想,只搭上飞机冲到这个城市。天却下起了雨,这雨是为子寒还是为我哭泣呢?
我小心翼翼打电话给子寒。他的声音有些微弱,泪水一直在眼眶打转,而我仍然用轻松的语气和子寒说话。只说了几句,匆忙挂断了电话。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离得很近,近在咫尺,而我却不能去见他。
我们是朋友,只可以是朋友。
第二天,离开这座城市时,雨如瓢泼。
…
我呆呆坐在床头,沉浸在回忆里,那些往事如同烧开的白开水,上下翻腾,直至模糊不不清,找不到痕迹。
突然手机信息铃声响起。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就算是细小的声音也能让你吓一大跳。
打开壁灯,我看见床头柜上的纸条,还有戒子。
是俊杰回来了,我的眼睛开始湿润。原来由始至终一直在我身边的人是俊杰。我拿起纸条。
落离:
人向前走路,抬脚是走路,落脚也是走路,如果只抬不落,我们怎么向前走?
另,只要你的小脚不嫌弃我的大脚是臭的,欢迎小脚随时落在大脚旁边,任何时候。
接着大脚小脚一起迈步向前进。
俊杰
什么嘛。“抬脚是走路,落脚也是走路,如果只抬不落,我们怎么向前走。”这句话明明是伟大诗人泰戈尔说的,他到是挺不客气的,还套用自己的语气说,什么大脚小脚,臭脚的,还向前进,是去打仗啊。
我笑出了声。情不自禁,一丝甜蜜从心底漫出。俊杰笑容可掬的脸在面前晃荡。
我想起手机信息铃声,说不定是俊杰发来的。拿起手机,有点失望,但乐了。
小姐,你睡觉的姿势不对,请起身重新睡。陌生的电话号码。
这年头什么事情都会发生,还有人半夜三更干这个。但挺逗人的。
人行天桥。戒子。纸条。俊杰。子寒。
突然我的脑子仿佛被佛祖开了光,清醒了。
我一直忽略了许多。
早晨第一道阳光从窗子外面照进来,落在蓬头塌面的身上,有点暖,温软的风轻扫裸在睡衣外面的肌肤,心荡漾。站在窗子前,抬头仰望远处的天,蓝的蓝,红的红,白的白,五彩缤纷…慢慢飘过来的云朵,忽红忽紫强而热烈的阳光,一个晴朗明媚的日子。
楼下餐厅包子的香味,顺着风的方向飘过来。在这城市起身比厨师早的人还有谁,或者他们半夜三点钟已起床,所以无论是谁在天亮之后看见他们应该先给他们一个微笑,微笑会让他们感到无比欣慰,微笑能抹去他们累心累身的疲劳,看到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来讲,是一种真实,温暖,亲切的存在。真的,试试。
微笑,嗯,是的,是微笑。忽然心悸略微颤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如若每天能微笑面对朝阳,那么我们是欢快的。如若每天能微笑面对更宽厚的一切,比如,我们可以疼爱,怜惜,欢迎,优容对待站在我们对面的人,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忘却,恐慌,愤慨,恼恕和怨恨,我们将拥有一个健康,积极向上,蓬勃的生命,这样,我们的生命不再是活在一个固定的符号里,而是拥有整个世界的快乐里。
我举起手里的戒子,在阳光下仔细端详。这是一枚很普通的铂金戒子,戒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图案,只是一个光圈。俊杰说这枚戒子是我遗失在下水道的戒子,但我知道,它不是。因为当年他送我的戒子,我曾悄悄拿去首饰行重新加工过,当然俊杰不知道这件事情。我认真仔细在戒子上找过了,根本就看不见有刻着J.W的字样。…
苏婷打电话来说,其实俊杰要回深圳的事,她们个个都知道,只有我蒙在鼓里。我却满心欢喜地把昨晚俊杰留给我纸条的内容讲给苏婷听。还不停地说他好有劲,好厉害,竟然背百十来斤的我在人行天桥上“走秀”。
落离,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幸福?满脑子全是俊杰?苏婷突然问我。
啊!我的脑子停顿了一下。
你别啊了!你看你明明就是爱着俊杰嘛,一说起他眉飞色舞的。行了,你赶紧去找他吧。
苏婷挂断了电话。
你明明就爱着俊杰嘛!我愣愣的,这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荡。
俊杰住在威尔斯酒店。我想我应该去找他。
我把戒子戴好。仔细端详一下,其实它和遗失戒子很相似,很难分辩出来。
有些东西应该永远放在心底,关于这枚戒子的秘密,关于子寒…
戒子是幸福的开始,子寒是永恒美好的记忆。
故事从哪里开始,是不是应该回到起点来结束。
或者爱从哪个地方出走,是不是应该回到出走的地方,是结束还是继续,谁能知晓。
但我知道:人生只有三天,昨天,今天和明天。昨天是回忆,今天是人生的中心,只有抓紧今天,才能在明天生活得更美好。
我们拥有的只有今天。
我开始梳妆打扮。应该化一个淡妆。女人应该化妆。我的眉毛有些乱,应该把眉毛修饰一下,拔眉毛的时候有点疼,我还是忍住了。
女人为了美,女人为了爱,可以忍受任何的疼痛。
窗子外面,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