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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儿日志
 说书人讲的故事 
时间: 2008.03.24 16:03:00 

三月的风,柔软,温顺。
八点钟的街头人来人往,擦肩而过。他们行色匆匆,是因为他们有要去的地方,他们有他们所要的目标,惟独我是闲人一个。

街道两边的木棉花开了,橘红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绿油油的草坪,正悠闲享受阳光滋润。准备锻炼身体的阿婆阿公满脸笑容向市民广场方向走去。牵着小狗漫不经心走在马路中央的少妇,还有木棉花瓣中缠绵别离的情侣呵。街道拐角处,背着书包狂奔的少年,送早报的阿东或者阿伟…骑着电单车呼啸而过。

城市洒水车从身边经过时,多了些潮湿。碎碎阳光穿透散在空中的水滴,晶莹闪着亮。舒缓音乐从花店传过来。
站着别动,看眼前,美好的早晨,美好的世界。
怎么会相信昨晚喝得烂醉如泥,眼睛里全是绿油油田地里麦子酿出香醇的酒,今早却沐浴在金色阳光里,享受眼前美好。
或者当你撇开按部就班,规规矩矩的生活习性,偶尔放纵一下,只要不伤大雅,没什么大不了的。如若不然,怎么能捞来今天不用上班,在家休息呢。

很久没有这么惬意走在马路上了,更是有如此好景相陪。
花儿开了满园,春风醉了一路。低头,影子长长。有些奇怪还没到中午十二点,身影怎么印在地下生长。还有地下长长窄窄的树影,随风东摇西摆。突发其想,跳上去踩自己的影子。这是一个孩童式的游戏。其实更早之前,月光下试着踩过自己的影子,踩上去时很疼,心疼。而在阳光下踩一下,却不是那么的疼,那是根本压根就没踩着。

地平线裂缝中新生出的三叶草,牛筋草,狗尾巴草都在笑。
被遗忘的一座城市,被遗忘的一个角落,忽然人行道的土壤里各样草生根发芽,就在现在,就在眼前。
有点模糊,城市街头怎么可以丛草横生。
三叶草的老家欧洲,牛筋草五月才能生得很绿,或者只是一棵狗尾巴草。
对,只是一棵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的狗尾巴草。

其实我脑海里浮现出满山遍野狗尾巴草,是在遥远的大西北。虽然狗尾巴草不是什么名贵草,但只要有阳光和雨露,在路旁、荒地,不管气候多恶劣,它都能穷己所能恣意生长。紧接着木棉花一直随风飘啊飘,比起狗尾巴草,自然是美得不得了。
南方,西北方,一直穿梭。

我总是习惯于想象,更是应了他的预言,无事生非。

想念一瞬间,顾虑一点点。有时人的记忆仿佛松鼠,浣熊和晰蜴在大自然灾难开始时乘机登堂入室般滑出心悸,恐慌随即不断涌上心头。甚至在某些时间某个地点,如同植物,寻找不到合适气温,合适水分,空气稀薄,没有了呼吸,直至枯竭。
站在时间的交接处,找不到出口,灵与肉在黑暗中不断相互撕毁,殷红从肌肤一点一点渗出。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精疲力竭。痛彻心扉。痛心疾首。是小说里的情绪。

说书人叙述:

那晚月光如水,晚风习习。
穿过街头熙熙攘攘人群,丢开咖啡厅里传出的悠扬音曲,独自走在灯光有些幽暗的石经小路,心自然敞亮。因为那是通往家中的小路。小路两边的木棉花开了,红艳艳的花朵在微风中露着灿烂笑容。橘红色丝绸般的花瓣,风经过时微微颤抖,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疼爱的冲动。

如果她看见盛开的木棉花,会幸福,我想我也是幸福的。会的,她一定会看见的,我始终相信。一想起她,我加快了脚步。甚至恨不得立刻回到家中。

当我打开房门走进去时,原本以为会有个身影一如从前面带笑容出现在我面前,而我会把身子轻轻靠过去,我知道靠过去的是温暖。但是客厅里连灯也没开,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10:30。平常这个时候,她都会坐在客厅沙发里等我回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休息了。我随手把包扔到沙发上,灯也没来得及开,经直去了她的卧室。卧室里空荡荡的,透过从窗子外面洒进来的月光,床上整洁,平展,仿佛从未动过一样。

都已经十点半了她能去哪里?我心里开始慌乱。急忙走进自己的房间,也是空的,接着客房,书房,厨房,洗手间…
我为什么要回来得这么晚,外面那么黑?为什么有事不能等我回来,自己一个人到处乱跑呢?我站在客厅中央,脑子混乱成一片,不知所措。

忽然我眼前闪过随风飘动的木棉花。
楼下小花园,木棉树下。是她经常去的地方。
我冲出房门,忘记乘电梯,直接从楼梯跑下去。

小花园里静悄悄,空无一人。绿油油的小草张大嘴巴欢快接受月光的滋润。
我跑到木棉树下,三棵久经风霜,挺拔依然的木棉树,月光下,大朵红艳艳的木棉花于微风中轻摆,美丽极了。但我仍然未见到她的身影。不由自主,泪水在眼眶开始打转。我开始怨恨自己,不应该在外面逗留得太晚,如果她出什么事, 我会跳楼的。

艾薇,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喊出了声。
冰蓝,是你吗?
一个模糊的身影,一把熟悉的声音。我抬起头。
阳台上模糊的身影让我心安。我知道那是她。一时着急,我忘记小花园里的木棉树和阳台正面相对。

是我,冰蓝,我顾不得吵到住在小区的其它人家大声回答。
冰蓝,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站在楼下干什么?
没什么。我马上回来。

冰蓝,别开灯,只静静站在窗子前就好。三月天了,木棉花开得很美吧。
我伸出去想拉灯绳的手停顿在了半空。
我看见她手里拿着那对钥匙链。银光闪闪。坠子是两只小老鼠亲密无比,亲在一起。
黑暗中她站在窗子前的身影,宛若一株树,瘦了又清。

嗯。木棉花又开了。我柔声答她。声音轻能听得针掉落在地下。
那就好。她的手小心翼翼拿起钥匙链,睁大眼睛,仔细认真看着。

看着她的背影,心,莫名其妙的疼,于是,我不再有任何思绪,把身子轻轻靠过去,贴在她暖暖的后背。

呵呵!这么大丫头了,还喜欢赖呀!
我就是喜欢赖呢。甚至赖一辈子呢。
怎么,你不嫁人了。
不嫁了。
二十四岁了,还不嫁人,这丫头,竟说胡话。

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抚在我发丝,顿时奔波一天的疲惫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天,如果你还是醒着的,请你把幸福还给艾薇,好吗?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女人。
对着上天,我心里默默祈求。

人都说本命年不利。年前艾薇就从商场买回来一堆红色衣物。腰带。睡衣。内衣。T恤。就差没有红色新娘装。哦,那两只老鼠。我知道艾薇又想念他,用艾薇的说话就是整整大我两轮属相同是鼠的男人。也是这两条钥匙链的主人。都什么年代了,艾薇还会用指头算属相,什么鼠大牛二虫(虎)三兔四…
可是,他去了哪里,很多年过去了,从我记事起,他从未在我的视线出现过。

我也曾想过,我是不是应该拿着艾薇的钥匙链去找他。不为找爸爸,只为艾薇找可以相依为命的男人。

黑夜一点点往下沉,月亮慢慢向西移。
……

我停在市民广场。坐在石凳上看阿公阿婆打太极。阿公阿婆银灰色的发丝风中飘荡,和蔼可亲的笑容挂满蓝天。
我穿的白色球鞋有些寂寞,宽大牛仔裤筒,柔风不住地往里灌,一直窜到胸口,直至脑海。忽然头脑有些清醒,接着我有点惭愧。我还年轻啊,比起打太极的阿公阿婆。这个时间,我应该坐在办公室,而不是找理由让自己沉沦。
谁会傻到拿自己的青春当酒饮。

起身的时候,不小心钥匙从口袋滑出来掉在了地下。我弯下身子,愣了一下。
我的钥匙链,那只老鼠懒懒地躺在地下,它没有吹胡子瞪眼睛,而温婉有礼地望着我笑。
何谓天长?何谓地久?
爱情,事业,两条永远无法相交的线,始终擦过。
然而,如果想幸福,爱情婚姻远远比事业更为重要。就算是天才,拥有事业,金钱,如果失去美满爱情婚姻,那他(她)永远是孤独的,永远不会幸福不会快乐。

两朵花不是无依的萍,她们只是不小心从花园出走,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去的路。
我知道,我了解。

我应该给说书的人一个答案,一个结局。
拿着钥匙链去找它的主人的是艾薇,而不是冰蓝。
冰蓝只是一直出现在艾薇梦里的女孩。
不过有了他就一定会有冰蓝的。我想会的。

木棉花开,心上的花开,爱情的衣裳会缝好。
颊边泛上了红,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在脸上缓缓散开。第一次,我笑得这样明媚, 一如七月里最灿烂的阳光。

手机铃声响起时,我在正回家的路上。
“艾薇,你酒醒没有啊,真的不能来上班?”



……

作者 w197349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问题日志 | 收藏到网摘 | 返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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